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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章 醇香盎溢

夏侯特别无所好,只爱杯中物——喜欢喝点小酒。

下乡来到鲁村以后,夏侯特继新鲜、好奇、兴奋而来的是焦虑、烦躁、苦闷、孤独的心理变化过程。这些复杂的心理变化,使他有了一个终生的影子——酒。心情不好时。夏侯特从偶而的借酒烧愁中寻到了轻松愉悦的欣快感。于是,夏侯特爱酒、饮酒、嗜酒——终生离不开酒。

夏侯特一天不喝酒,便会觉得身体酸酸的、软软的、懒懒的;心里面馋馋的、痒痒的、烦烦的——有种难以形容的难受滋味在折磨着他、煎熬着他。特别是嗜酒的馋瘾在心头撩拨时,他如再闻到酒的香味,那他就更甭提心里边多么难过了。这时,是他心理防线最脆弱的时候。什么道德的、法律的戒条,都得让位于比天王老子大三辈的酒瘾。这时,如果夏侯特手里有钱,他一定会奔向酒家沽酒豪饮。假如此时囊中羞涩,他会“五花马、千金裘,呼儿将出换美酒”,饮个一醉方休。夏侯特此时的心理状态,和“抽大烟、吸白面、扎吗啡”的瘾君子急于得到毒品满足毒瘾的心情是一样的。

因爱杯中酒,夏侯特有点宽裕钱时,一定把酒壶装得满满的,把酒盅捏得扁扁的。因而,他经常手中拮据、捉襟见肘——孔方兄都换八加一了。为了这千人瘾、万人馋的辣味儿水,夏侯特“罗锅上山——前(钱)紧”、“家徒四壁酒常赊”。

夏侯特有钱时去酒家买醉,无钱时空口拉白干。看着老九(酒)带给夏侯特的磨难,心软的诸位女士一定会大发怜悯,对夏侯特的窘困表示同情。各位女士且慢,即使生活宽裕,夏侯特的孔方兄也会被滚滚东流醇香酒淘尽。因为嗜酒者是有瘾癖的,所以为酒瘾所花的钱是没有止境的。

今天,夏侯特手中有了几个宽裕钱,买了酒,并弄了几个下酒的小菜。

温酒时,酒特有的醇美香味儿勾引得夏侯特搧动着鼻翼、酒瘾大动。他急不可奈的斟满一杯酒,迅速的喝了下去。这口酒使他的舌辣辣的、麻麻的。辣辣的、麻麻的感觉象溪流一样由舌、口腔向食管流去,留下一条岩浆一样烫烫的感觉印迹在这些器官中。随后,这辣辣、麻麻、烫烫的感觉又变为畅快的反馈信号,象清泉一样沿着胃——食管——喉的线路逆流而上,向大脑的神经中枢终端涌去。

夏候特又饮了一会儿后,感到酒味已由辣辣的、麻,麻的、烫烫的,变为香香、甜甜的了。在这个乙醇兴奋浓度域值期,夏侯特舒服畅快的感觉,如同“过小年吃麻糖——香在嘴中、甜在心里、乐在脸上。”那种受用的滋味儿,是任何巧嘴、妙笔都难以描绘、形容的,甭提多美了!

酒喝到高兴处,夏侯特望着天空的一弯淡月,看着月亮洒到地面上的银色,不觉兴致大发。他拿起酒杯斟满一杯酒后,举着酒杯向明月望去。皎洁的月光洒向酒杯,玻璃杯中现出一个亮点。这亮点,不知是月亮在酒中的倒影,还是酒液对月亮的聚焦映象。夏侯特仰面望着月亮,举杯致意后,把杯中的浮光亮影——映射在杯内酒液中的弯月喝了下去。

饮后,夏侯特望着群星拱月的夜空,放声唱道:“

播星辉啊铺月光,

翻滚银河万倾浪。

意遣绻啊望夜空,

游子故乡各一方。”

情思绵绵、歌声荡荡,月光灿灿、天旋地转,——夏侯特有些熏熏然了。

这时,屋内到处都盎溢着醇香,一片佳酿的氤氲。

此时此刻,不用说屋内的人在盎然的酒香中会“酒不醉人人自醉”。便是天上的飞鸟,也会被屋内溜出来的陈酿醇香熏得“一佛出世、二佛升天”,到梦中去饮王母娘娘“蟠桃宴”的琼浆玉液了。

夏侯特的酒喝到量后,面色驼然、心跳加速、呼息短促。他躺在床上,眼望着窗外空中颗颗皎洁、晶莹的星晨,耳听着户外大自然传来的各种美妙、神奇的声音,觉得有些悠悠哉、飘飘然了。窗外,被风拂动的树叶“哗哗”的响,被风弹奏的青纱帐“沙沙”的唱,蟋蟀、蝈蝈的鸣音与青蛙、小鸟的叫声,合奏为一曲时高时低、时缓时急、此起彼伏、抑仰顿挫的乐章,在夜空中飞飞洒洒、荡荡杨杨。

夜,不寂静——大自然在开音乐会。

大自然的乐章,有时象春蚕吐出的丝,纤细柔弱、绵绵不绝;有时象长江涌来的浪,波涛起伏、汹涌澎湃;有时象锡林郭勒草原上的骏马奋蹄,震耳轰鸣、声传千里;有时象钱塘潮涌,浪花击溅、声震长空;有时象焦尾古琴奏出的武象、韶虞,神奇奥妙,引发人们的古思幽情……

树叶沙沙、鸟音啾啾、昆虫嗡嗡。平时没有听到过,或者说没有注意过的声音,都来到了夏侯特的耳鼓中。这些声音,可能就是天赖之音吧。

这时,弯月已越星河、移过中天了,在如银似雪的浩瀚星辉中荡漾、穿梭。

被月光掷过窗棂的婆娑树影,在斑驳陆离的地面上摇曳着,象海洋中翻滚起伏的浪花。

醉眼惺忪的夏侯特,望着天上银河中闪烁的群星,看着窗棂上不时晃动、变化的树影,看着、看着——他觉得自己身下躺卧的床仿佛摆动、飘浮了起来,——床变成了月船,巅簸、荡漾着。它载着夏侯特,一会儿上升,攀升到浪花四溅的峰顶;一忽儿下沉,跌入到浪避潮退闪现出来的海底峡谷中。它飘啊、飘啊,好象生出了羽翼一样的在太空中游来荡去。一颗颗星星,象幼儿眨眼睛般的闪烁着。她们围着“飞船”嬉戏着;眼看要挨着飞船的时候,又蹦蹦跳跳的离开了。光辉四射的星星,汇为银河中的波光粼粼。夏侯特躺在床上,——或者说躺在感觉中的飞船上,仿佛伸手便可掬捧起闪射着星辉的银河浪花,随手就能捡拾起辉芒闪烁的星星。

夏侯特在床上躺着晃悠了一会儿,看见月中的嫦娥在频频向他招手。夏侯特的飞船朝弯月飞去,向月牙靠拢。他弃飞船登月,在蟾宫的桂花树下与嫦娥翩翩起舞,雪白的玉兔奔来扑去的随步。他觉得月亮伸手揽他入怀——人月合一,分不清人在月中,还是月在人怀。——夏侯特醉了,一会儿认为月亮就是他夏侯特,一会儿又分不清他夏侯特是月亮变的人,还是那皎洁的明月是由他夏侯特变的。醉眼朦胧的他,见吴刚望着他与嫦娥,羞怒得满脸通红,嫉妒、愤忿的痛饮一罈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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